亿万富翁汤姆·斯泰尔公开支持一项针对自己的5%财富税，这听起来像政治正确的完美剧本。但剥开“公平”的外衣，这项加州公投提案更像一场注定引发资本外逃、律师狂欢和估值大战的昂贵政治实验。
核心事实很简单：一项民间提案正寻求签名，希望11月让加州选民决定，是否对净资产超10亿美元的居民（约200人）一次性征收5%财富税，号称能筹集600亿美元。一位正在竞选州长的亿万富翁表示支持，这为提案增加了戏剧性。
但这笔钱，加州可能根本收不上来，或者说，收得极其难看。
首先，估值是第一个无底洞。科技富豪的财富大多锁死在未上市公司的股权里。给一家Pre-IPO的AI独角兽定价多少？5亿还是50亿？这完全取决于你请的投行和会计师。提案一旦通过，全加州的资产评估师、税务律师和家族办公室顾问将迎来史上最肥的旺季，而账单最终会以各种形式转嫁给社会。
其次，“用脚投票”是资本最诚实的回应。德州、佛罗里达这些零州所得税的地方，恐怕已经在为潜在的“客户流入”做准备了。改变税务居民身份固然有成本，但比起5%的全球净资产“砍一刀”，搬迁的成本可能只是零头。历史剧本早已写好：法国实施财富税后，两年内流失了约1.2万名百万富翁。加州不会例外。
对硅谷生态的长期伤害，远大于短期税收。
最被忽视的影响是**“耐心资本”的萎缩**。许多颠覆性科技公司的早期“燃料”，恰恰来自亿万富翁们高风险、长周期的押注。当他们的流动性被政策突然锁定或抽取，第一反应必然是保守——赎回风险投资、套现流动性资产、规避长期押注。这不会扼杀创新，但会让创新的毛细血管供血不足。创业者在规划未来时，不得不把“加州可能随时对我的财富来一次性的”纳入考量，这本身就是一种人才和企业的驱离信号。
本质上，这是一场政治表态大于财政实质的运动。它成功地将“财富不平等”的议题具象化为一场全民公投，无论成败，推动者都已赢得舆论战场。但它的实际命运大概率是：即便通过，也会陷入漫长的宪法诉讼；即便执行，征收成本畸高且收入远低于预期；最终，它最大的遗产可能是证明了在资本全球流动的时代，单一行政区的激进财富再分配是一场艰难、低效的猫鼠游戏。
加州可以尝试对财富征税，但财富会用脚回应。最终买单的，可能是整个生态的活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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